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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集团所以在那个地方,说起来都不知如何开

时间:2020-01-06 00:08来源:文学宝库
再说,白朗沙太太,我实在高兴在这里服侍您和你们一家人,因为在这里什么都清清白白,以前我可给一个花院子做了许久工——也许您还不懂得什么叫花院子吧?自然啦……不过谁都

                 
  再说,白朗沙太太,我实在高兴在这里服侍您和你们一家人,因为在这里什么都清清白白,以前我可给一个花院子做了许久工——也许您还不懂得什么叫花院子吧?自然啦……不过谁都会听说过的,只是迟一点早一点罢了。唉,太太,什么地方有工作我就去什么地方呀,所以在那个地方,我还是辛辛苦苦的一天做到晚,我看见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出奇得简直叫您不相信,我实在也不想告诉您,要不是为了趁一边替您梳头,一边也许好替您解闷。
                 
  您得原谅我多嘴,也算我活该,偏碰巧听见您对那个洗衣服的女工说,也许是有人在您的衬衫上弄了鬼,害得它们一洗就破。话又说回来,那个地方有一个姑娘,一个怪可怜的小东西,瘦瘦的,可是叫所有来这里的男人都十分喜欢,您也就明白她跟开这院子的那个女人不会合得来。
                 
  他们吵架?那位老板娘算起筹码来老是欺骗她;您知道,这个姑娘每一次得一个筹码,一个铜码子,到星期末,她就把那些交还给老板娘,不错,就是照这样的规矩,抽她的份儿,从她挣来的钱里分下那么一丁点儿,这是一宗买卖,您知道,也跟别的生意一个样子——老板娘往往作假说她只交回来了那么些码子,您瞧,实在她拿出来的要多得多,可是,让它们一脱了手,她还能够怎样呢?她只有说,我一定要离开这里,接着就赌咒啊,哭啊。老板娘就跑来打她的脑袋,她总是用酒瓶子打人家的脑袋,她就爱这样子打架。我的天,白朗沙太太,有时候那里乱成什么样子呵,一边是一个姑娘跑下楼梯,破口大骂;一边是那位老板娘抓她的头发,拉她回来,把一个酒瓶子朝她的额头上直捣下去。这差不多总是为了钱,那些姑娘都欠了那么一身债,她们想走,非先把每一文钱都还清了休想走得了。
                 
  老板娘和警察所里的人有来往;姑娘们一定得跟他们回来,要不然就得进监牢。唔,她们总是回来的,不是跟着警察,就是跟着老板娘的另一种朋友,她也使得动那些男人替她出力,可是她一概都打赏得很阔,让我告诉您吧,这样,姑娘们只得留在那里,除非她们生了病;要是病得太厉害,她就把她们打发走。白朗沙太太说:“你在这上边有点把我拉痛了。”
                 
  把一股头发弄一弄,“还有呢?”我真该死——可是这位姑娘,她跟老板娘可真结了仇。她说了好几次,我在这里挣的钱比谁都多,就因为这样每一个星期都得闹几场。
                 
  最后,有一天早上,她说现在我决意要离开这儿了,她从她的枕头底下拿出四十块钱来说:这是还你的钱,老板娘就直嚷起来说,你从哪儿得来的。你——?就诬赖她偷了那些来光顾她的客人。姑娘说,放开手,要不然我要打你个脑浆直流。一听说,奶奶就抓住她的肩膀,抬起膝盖来,穷凶极恶地踢她的小腹,甚至于踢她的下体呢,白朗沙太太。过后她又拿起一个酒瓶子来劈面就打,姑娘一路跌回她自己的房间里来。我正在那儿打扫,我就扶她到床边去。她坐在那里,低着头,按住腰身的两边,等到她再站起来的时候,她在哪儿坐过的哪儿就有血。所以老板娘一会儿又走进来,嘶叫说,现在你可以滚出去了,你对我再没什么用处,我不想把她的话一句句都再说过一遍,您明白这太不成话了。她能找出多少钱就拿走多少钱,到了门口,她提起膝盖朝姑娘的背后猛可地一顶,她就一跤摔到街上去,过后她站起来就走了,也不管衣裳简直遮不住身体。
                 
  这以后,认识这位姑娘的客人老说是说妮纳蒂哪儿去了?往后许多天他们又一直这样问,弄得老板娘再不能光是说,我把她赶走了,因为她作贼。不行,她开始明白了自己不该把这位妮纳蒂撵走的,她就说,她过几天就回来的,你们别担心。
                 
  现在,白朗沙太太,如果您想听的话,我要讲到古怪的地方了,我想起这件事情来就是因为听您说您的衬衫给作了法。那一家的厨子是个女的,跟我一样的是个有色人种,跟我一样的带得有不少法国人的血统,跟我一样的总跟那些画符念咒的住在一块儿。
                 
  但是她的心很硬,她在什么事上都帮老板娘一手,她喜欢看这一套热闹,还给姑娘们散播些闲话。老板娘对她比对什么都信任,现在就对她说:喂,我到哪儿去才找得着那个臭婊子呢?因为老板娘刚要叫警察把她带回来以前,她已经跑出了百新街了。唔,厨子说,我懂得一种符咒,在这里纽俄连斯行得通,有色人种的女人就用来招回她们的男人,七天之内他们就回来了,很高兴住下来,可是他们也说不出为什么,连您的仇人也会回到您这边来,还相信您是他的朋友哩。这的确,这实在是一种纽俄连斯的咒法;他们说就是隔了河也灵验呢……他们就照着厨子讲的做了。
                 
  他们把这姑娘卧室里的溺盆从床底下拿出来,他们放了水和牛奶在里边,再把她剩下在房间里的东西,找得出多少就掺和进多少:她刷子上的头发,粉扑上的面粉,还有她的一小片一小片指甲,那是他们在她惯常坐着修手指甲和脚趾甲的地毯边上找出来的;她们又把沾了她的血的被单浸到水里去,从头到尾,厨子在上面念念有词,声音很低,我听不清楚,可是到了最后,她对老板娘说:吐一口唾沫下去。
                 
  老板娘吐了,厨子就说,她回来的时候,她就会变成您脚底下的烂泥。白朗沙太太滴答一声合上了香水瓶:“唔,后来呢?”后来在第七天晚上那位姑娘回来了,样子像害了大病似的,还是穿着原来的衣服,什么也没有改,可是很高兴在那个地方了。
                 
  有一位客人说,欢迎你回来,妮纳蒂!她刚要开口和老板娘说话,老板娘就说,闭嘴,到楼上去,打扮一下。妮纳蒂,这位姑娘就说,我一下子就下来。此后她就安安静静地在那里住下去了。

太阳集团,天色微暗,风沙渐起,一个衣着光鲜、面容焦灼的女子闯入了何久居。

这是十一月尾的一天,一个寒冷的秋日,天空弥漫着大雾,大有雪意,地面上也有大团雾气在滚动,太阳只是偶尔露一下头。在这个海港城市里常常有这种天气:尖锐的西北风厉声呼啸着兜过教堂的厚墙角,人们动不动就会害上肺炎,这一天正好就是这种天气。将近中午,托马斯·布登勃洛克走进早餐室来,发现他母亲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正在对着一张纸片发呆。“汤姆,”她说,眼睛望着他,双手把纸拿向一边,仿佛踌躇着不愿意递给他似的。“不要吃惊……这令人不怎么高兴……我也不了解……这是从柏林发出来的……可能发生了什么事……”“给我吧!”他干巴巴地说。他的脸色变得雪白,咬了咬牙,太阳穴上筋脉突现了一会儿。他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手伸出来,似乎在说:“不愉快也罢,就快点给我吧,不要给我作准备工作了!”他手里拿着电报没有坐下,挑起一条淡淡的眉毛,一边用手指慢慢地捻着自己上须的长须尖。这是一份电报,上面写着:“请勿惊惶。我和伊瑞卡立即回去。一切都没希望了。你们的不幸的安冬妮。”“立即……立即,”他有些气恼地说,望着老参议夫人,连连摆动脑袋。“什么叫立即……”“她不过是用这么一个词儿罢了,汤姆,这没有什么意思。她的意思可能是乘最近一班车什么的……”“为什么从柏林来?她在柏林作什么?她是什么时候到柏林的?”“我不知道,汤姆,我也想不透;这封急电是十分钟之前刚到的。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等着看是什么事吧。但愿上帝保佑,一切都平安如意。你坐下吃饭吧,孩子。”他坐下,为自己斟了一大玻璃杯黑啤酒。“一切都完了。”他又看了一遍电报。“底下又写‘安冬妮’……孩子气……”接着他默默地吃饭和喝酒。沉默了片刻,老夫人说:“会不会是和佩尔曼内德有关系,汤姆?”他没有回答,只耸了耸肩膀。临走的时候,他一手握着门柄说:“是的,母亲,我们得等着她。我想她不会在夜里回来的,那么就是明天白天的事了。到时候请派人给我送个信儿……”老参议夫人一点钟又一点钟地等着,几乎整晚都没有睡好,隔一会就摇铃招呼睡在隔壁的伊达·永格曼过来,叫她给自己预备糖水。甚至上了床以后,她还拿着针线活在床上笔直地等了很长一段时候。第二天上午也是在这样提心吊胆的紧张心情中熬过去的。参议在吃第二顿早餐时说,如果冬妮来,也只能坐从布痕来的车子,要在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才能到。到了下午这个时候,老参议夫人坐在风景厅里靠窗户的一个位子上,想借读书来稳定一下情绪,她拿的是一本黑皮的书,封面上印着一支烫金的棕榈树枝。这几天都是这样:寒冷,雾气和冷风,在闪闪发亮的铸铁栏杆后面炉火已经噼噼啪啪地燃起来了。老太太一听到车轮的声音,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急忙向外看去。到了四点钟,她差不多不大理会外面的动静,甚至把那封电报的事都忘了,楼下起了一阵骚动……她急急忙忙地把上半身转向窗户,用手巾擦去窗玻璃上的水蒸汽:果然有一辆出租马车在门前停下,人已经顺着楼梯上来了。她把书放到了茶几上,想站起来,但是她想了想,又重新坐下来,只是把头向着女儿来的那面略微转过一点去,摆出一副几乎能够称得上是冷淡的面孔。伊瑞卡由伊达·永格曼握着手,在玻璃门旁站住,冬妮却飞快地、几乎是扑着跑进屋子来。佩尔曼内德太太披着一件皮斗篷,戴着一顶带面罩的长形皮帽子。她看上去脸色苍白、疲劳不堪,眼睛通红,嘴唇像从前那样抖动着,这副样子使老夫人想起冬妮小时啼哭的模样。她抬起胳膊来,但是又颓然放下,双膝一屈便跪在她母亲脚前,把脸埋在老太太的衣服的皱折里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这一切给人的印象是:仿佛她刚挣脱魔鬼的纠缠,现在终于逃奔到目的地,人是得救了,但也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老参议夫人沉默了一刻。“冬妮!”她用温和的责备的语调说,一面非常小心地拔出佩尔曼内德太太用来簪住帽子的一根大别针,把她的帽子放在窗台上,然后两只手亲切地、带有一些安慰性质地抚摩女儿的头发……“怎么回事,孩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但是她必须非常有耐性地等着,因为等了很久,她这个问题才得到回答。“母亲,”佩尔曼内德太太声音嘶哑地说……“妈妈!”但她又抑制不住地痛哭起来。老参议夫人抬起头向玻璃门那边看过去,她一边用一只手搂着她的女儿,一边把另一只手向她的外孙女伸过去。这个小女孩把食指搁在嘴唇上,呆滞地在一边看着。“来,孩子,到这里来,跟我说一句‘你好’。你长大了,你的样子又美丽、又健康,我们得感谢上帝。你今年几岁了,伊瑞卡?”“十三岁,姥姥……”“天哪!已经是一位大姑娘了……”她在冬妮的头上面吻了这个小女孩一下,接着又说:“跟伊达上楼去吧,孩子,呆会儿吃饭时再见。现在妈妈要跟我谈一点事,你知道。”房间里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喏,我的亲爱的冬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上帝要让我们受一次考验,我们就应该甘心情愿地承担下来。背起你的十字架来,像福音书上告诉我们的那样……可是你是不是也想先到上面去休息一下,定一定精神,之后再说是怎么回事,好吗?我们的好人儿永格曼已经把你的屋子安排好了……我谢谢你拍来的电报。当然了,我们都吓了一跳……”她说到这里就停止了,因为这时从她的衣褶里传来冬妮的颤抖的、嘶哑的声音:“他是个下流坯子……十足的下流坯……下流……”这个字眼是佩尔曼内德夫人知道的最厉害的字眼了。这句话好像盘踞住她的整个脑子。她更深地把头埋在老参议夫人的怀里,伸在椅子旁边的一只手甚至紧紧握起拳头来。“你说的是你丈夫吗,孩子?”过了片刻老夫人问道。“我想,但愿不是他;可是我实在想不到另外什么人,冬妮。是不是佩尔曼内德作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是不是生他的气了?”“芭贝塔……!”佩尔曼内德太太不断地喊着……“芭贝塔……!”“芭贝塔?”老参议夫人迷惑地重复了一声……接着她仰靠在椅背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向窗户外面瞟过去。从女儿这支言片语中她实在听不明白。两人都沉默着,只听到冬妮逐渐变得稀疏了的啜泣声。“冬妮,”老参议夫人对自己的女儿说,“现在我看出来,你确实受了一肚子委屈……你来倾诉是事出有因的……但是你用得着这样暴风雨式地发泄你的不满吗?用得着这么老远从慕尼黑跑来吗?而且还带着伊瑞卡?你知道,这样会使某些人,就是盼着我们闹笑话的那些人会认为,仿佛你再也不想回到你丈夫那儿去似的……”“我就是不想回去了!……永远也不回去了!……”佩尔曼内德太太喊道,她猛地把头一抬,表情悲愤的两只眼睛里还在不断地涌出委屈的泪水,随即又把脸突然藏在母亲的衣服褶里。老参议夫人似乎并没有听到她这声叫喊。“可是现在,”她把嗓音提高了接着说,缓缓地把头从一边摆到另一边。“可是现在,你既然回来了,这样也好,你可以慢慢地把心头的积郁舒散一下,我们也替你出出主意,以后我们再看,怎样根据友爱、宽恕、互相体贴的精神把这件事挽救过来。”“永远也不会!”冬妮又说道。“永远也不会了!”然后她就开始说起她的故事来,虽然人们不能每个字都听真切,一则因为她是把话说到老参议夫人的衣服褶里面去,二则她的叙述又时断时续,好几次被她异常激动的情绪所左右,但是简单说来,发生的是下面这样一件事,这一点倒还听得清楚。本月二十四号和二十五号之间的凌晨时分,佩尔曼内德太太从一阵很不踏实的睡眠中惊醒过来,这一天白天她本来就害胃神经痛,睡得非常晚。她被吵醒的原故,是因为前面楼梯上不断传来口悉口悉嗦嗦的声响,那是一种极力压低却又传了出来的非常奇怪的声音。在这些声音里可以分辨得出有楼板的轧轧声,有咳嗽中夹着吃吃的笑声,有压低了音量的抗拒的话语,另外还夹着一种非常特别的哼唧和呻吟声……这究竟是什么性质的声响,结过两次婚的冬妮当然一听就明白了。佩尔曼内德太太刚听到这个声音时,虽然还带着朦胧睡意,却已经完全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了。她感觉到头上的血液急速退去,嗡地一声冲进心里,她的心开始蜷缩起来,沉重地、令人透不出气来地跳动起来。她像昏迷麻痹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在枕头上躺了足有一分钟,残酷的一分钟;但那无耻的声音并没有安静下去,她就两手哆哆嗦嗦地点上了灯,带着满腔的绝望、愤怒和憎恶下了床,把门拉开,拿着灯,穿着拖鞋赶到前面楼梯附近的地方。楼梯就是前文提过的那条从大门通向二楼上的笔直的“天梯”,走到这架天梯的上层,她刚才卧室里听见那种不容误解的声响,与她所想象地情形分毫不差……这是一幅肉搏,是一幅女厨子芭贝塔和佩尔曼内德先生的违法乱纪、伤风败俗的角力图。正在干活的女厨子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和一支蜡烛,身子左扭右摆,正在努力抗拒。而主人呢,帽子扣在后脑勺上,搂抱着她,一再试图把自己的海豹式的胡髭贴在她的脸上,并且还成功了几次……安冬妮一出现,芭贝塔喊了一句什么“耶稣·马丽亚·约瑟!”佩尔曼内德先生也同样重复了一句“耶稣·马丽亚·约瑟”以后,便松开了她。然后芭贝塔像风一样跑掉了,只剩下佩尔曼内德先生搭拉着胳臂、搭拉着头、搭拉着胡子立在自己的老婆面前,嘟嘟囔囔地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糟透了!……我的老天爷!……”当他大着胆子把眼皮抬起来的时候,冬妮已经从他的眼前消失了。在卧室里他又找到她,她正在半躺半坐地倒在床上,抽抽噎噎地泣不成声,嘴里一再叨念着“丑事、丑事”。开始他松软无力地倚着门站着,接着肩膀向前一弹,仿佛要用胳臂肘顶她肋骨,让她高兴起来似的,嘴里说:“别生气了!算了吧,冬内尔!今天我喝多了,今天晚上是拉木索尔·弗兰茨尔庆祝命名日,我们都喝得太多了一点……”但是他在屋子里散布的刺鼻的酒精味,把她兴奋状态刺激到顶点。她不再啜泣了,她已经不是那个怕事的小姑娘了。她的脾气一发不可收拾,又因为她的无限的悲观绝望,使得她把自己对他的满腔嫌恶、厌恨、对他的整个为人和举止的鄙视不屑一股脑倾倒到他的脸上……佩尔曼内德先生无法忍受了,他的头发热起来,因为他为了庆祝他的朋友拉木索尔不但喝了许多啤酒,而且喝了香槟。他也还了口,很粗野地还了口,两人争执起来,比佩尔曼内德先生执意要退休时吵得更加不可开交。安冬妮夫人把她的衣服收拾起来,准备到起居间去……但是临了,他又向她背后甩过来一句话,这句话她不想重复,她说不出口来,一句话……一句话……这一切就是佩尔曼内德太太倾吐到她妈妈的衣服皱折里的自白的主要内容。至于那句话,使她深受屈辱的话,她却一直没有说出来,她不能重复它,噢,天哪,她无法重复它,她说,虽然老参议夫人一点儿没有逼迫她。当冬妮诉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老参议夫人只是一边向下望着她的美丽的、淡亚麻色的头发,一边缓慢地、沉思地点着头,动作轻微地使人几乎看不出来。“不错,孩子,”她说,“你说给我听的真是让人寒心的事,冬妮。这一切我都很能了解,我的可怜的孩子,因为我不只是你的妈妈,同时也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妻子……我现在已经知道,你的痛苦的确是有根据的,我知道你的丈夫怎样一时糊涂,忘记了你给他带来的好处……”“是一时糊涂么?!”冬妮激动地说。她跳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急急地把眼泪擦干。“你是说一时糊涂,妈妈?!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下流坯……不,他从开始就没安好心!一个把老婆的陪嫁费拿到手就什么活都不再干的人!一个没有志向、没有欲望、没有目标的人!一个血管里没有血,只有粘稠的麦芽啤酒和忽布啤酒的人……您相信我,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竟会干出这样的下流事,跟芭贝塔勾勾搭搭,要是我指出他的卑鄙无耻,也用一句话还骂他……用一句……”她又谈到这句话,谈到这句她说不出口的话。可是就像一场暴风雨来的快去得也急,她突然变得安静了,声音也骤然变得安详、温和、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多么可爱啊!你从哪儿弄来的,妈妈?”她用下巴指了指一个用麦杆编的小筐,一个精美的小架台,系着缎带,老参议夫人最近一直用它装针线活计。“我买的,”老夫人回答说,“我非常需要这么一个针线筐。”“真雅致!……”冬妮说,一面歪着头尽情观赏着这只架台。老参议夫人的目光也停在这个器皿上,但她当然不是在欣赏这个小玩意儿。“好吧,我的亲爱的冬妮。”最后她说,她又把手向她女儿那面伸过去,“不管事情怎么样,反正你已经回来了,我衷心地欢迎你,我的孩子,等你的情绪稳了以后,我们可以从容讨论这一切……到你的屋子去脱脱衣服,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伊达!?”她大声叫着那个忠心的仆人。“亲爱的,请你让人替佩尔曼内德太太和伊瑞卡预备两份饭!”

听到有人进来,小二猛地抬头,赶紧起身,小二果真是一个职业素养极高的服务员。原本黯淡的目光,一下子亮起来了,面带微笑,上前相迎,职业习惯开口就问:“客官,您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姑娘就打断了:“我找老板娘。”

正说着,老板娘从楼上走下来,“找我?”女子眉头紧蹙,微微点头,“是的,老板娘,小女子想请您收留我。”说罢,一双明亮的眼睛还泛起来泪光。

老板娘,心想,这姑娘虽衣着光鲜,但并无随从,怕是逃出来的吧。“姑娘,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只见女子低头不语,眉头皱的更紧了。女子捏紧衣袖,轻叹一声,“老板娘,说起来都不知如何开口。小女子名叫影之,是从镇上来的。半个月前,小女子去集市上给姑母买药,走到月牙泉发现有人跟踪我。”

“啊,跟踪你,为什么,你得罪谁了?”众人不解。

“当时,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上我的,刚开始集市上人多,我没发现。后来起了风沙,路上行人也不多了。我就小跑起来,接着,我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也在跑,像是在跟着我。我想回头看,可是又不敢。正好经过月牙泉,我就特意跑到泉水边,眼睛余光瞟到水里的倒影,他穿一身黑衣服,我走他也走,我跑他也跑。”众人瞪大了眼睛,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坏人吧。

“看到这,我就拼了命使劲跑,还不敢直接去姑母家。我看见一家裁缝铺,就赶忙跑进去。因为裁缝铺是卖女装,他不好进去,我就跟裁缝铺的老板娘说了我的遭遇。老板娘听后,带我绕道后门给我指了条路,才让我躲过危险,顺利到家。过了几天,我看没什么危险,就到裁缝铺答谢老板娘。顺便将我绣好的丝巾送给老板娘做个纪念,老板娘见我绣工不错,就留我在店里帮忙打理生意。”

“那这不挺好的,为什么还想留在何久居这个荒凉之地?”小二忍不住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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